正文
午後的陽光灑在維謝格拉德的小街上。Jane 剛吃完午餐,發動了汽車,沿著多瑙河旁蜿蜒的道路疾駛。遠處的山坡被夏日的光線照得微微發亮,街道顯得安靜而悠長。車窗外,河水偶爾閃出一點銀色的反光,像在提醒她:這一天表面平靜,底下卻未必如此。
她的目的地是一家名為 Camina 的咖啡店。時間大約下午一點半。那是一個不早不晚的時刻,午餐的人群剛散,晚一點的喧鬧還沒開始。Jane 喜歡這種空檔,像一條無人注意的縫隙,可以讓人暫時從世界裡滑開。
Jane 把車停在咖啡店門口,下車,走到戶外的座位區坐下。她面前不遠處是一座老舊的戲院,門口的海報正在宣傳雨果的《悲慘世界》。巨大的字樣貼在褪色的牆面上,像一種對人世苦難的提醒。她點了一杯咖啡,讓自己坐在陽光與陰影交界的地方。
咖啡的香氣在午後的空氣中慢慢散開。Jane 的目光在街景間游移,偶爾看向戲院門口來往的人群。有人匆匆走過,有人停下腳步,也有人只是站在門口抽煙。她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女人,只是在享受午後的安靜。若有人多看她兩眼,大概只會記得她成熟安靜的輪廓,和那種讓人不敢太靠近的優雅。
但 Jane 自己知道,她從不是真正普通的女人。
不久,一個男人朝她走來。
男人面貌白皙,眼神深邃,步伐沉穩,像是早已知道她會坐在這裡,也像是已經在心裡走過這條路很多次。他沒有遲疑,直接在 Jane 對面坐下。動作既不粗魯,也不客氣,彷彿兩人之間原本就應當有這張桌子。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靜。
「這是你的?」
他把一個黑色皮包推到桌上。
Jane 的眼神微微一閃。她沒有立刻碰它,而是先抬眼看了看男人的臉。那張臉不帶笑意,也不帶威脅,只帶著一種近乎冷靜的確定。幾秒後,她才伸手打開皮包。
裡面整整齊齊地放著十萬美金。
鈔票的邊角整齊得像剛從銀行保險櫃裡取出來,沒有一絲多餘的褶皺。除了鈔票,還有一份文件安靜躺在底部,像真正的重量其實不在錢,而在那幾頁紙上。
Jane 抬起頭,看著男人。
「你是誰?」
男人微微一笑。
「名字並不重要。」
他的手指點了點皮包裡的一份文件。
「重要的是這裡面的內容。」
Jane 拿起文件,快速翻閱。她的心微微一緊。這些名字,她幾乎全部認識。有些是公開出現在報紙與外交酒會上的人物,有些是只能在特殊名單上看見的影子。她慢慢把文件放回去,動作很輕,卻像把某個已經開始轉動的齒輪重新壓回原位。
「你要我做什麼?」
男人的眼睛緊緊盯著她,像要確認她問的不是情緒,而是任務本身。
「今晚,你要見一個人。」
他停了一下,讓那句話在空氣裡沉下去。
「名字叫 Michael Keven。」
Jane 沒有說話。
只是那一瞬間,她的呼吸極輕地停了半拍。這名字像一顆石子落進她心裡,還沒有濺起水花,卻已經帶來下沉感。
男人繼續說:
「他會在聖安德列的一間酒吧等你。」
「名字叫 Tom Pub。」
「時間——今晚。」
Jane 沉默了一會。
戲院的門口有兩個年輕人在爭論海報上的字句,遠處有人推著自行車經過,咖啡店裡傳來杯盤輕碰的聲音。一切都還是午後原本的樣子,可她知道,世界已經在某個看不見的地方換了方向。
「為什麼是我?」
她終於問。
男人的語氣平靜而肯定。
「因為妳是最合適的人。」
他像是在說一件早已決定好的事情,不帶說服,也不帶解釋。Jane 望著他,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她不是被命令,而是被放回了一條原本就屬於她的路。
她合上皮包。
「好,我會去。」
男人站起身。
他俯下身,在 Jane 耳邊低聲說:
「記住。」
「這次行動關乎很多人的命運。」
「不要出差錯。」
說完,他轉身離開。
Jane 看著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人群中。沒有回頭,沒有多餘的動作,甚至不像一個真正把十萬美金交給別人的人。那身影融進街道裡,像從未來過。可桌上的皮包提醒她,剛剛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忽然感到一絲不安。
遠處戲院的音樂聲隱約傳來,像某種預兆。Jane 看了看手錶。時間不多了。她拿起皮包,站起身,向自己的車走去。咖啡店的門鈴聲在身後響起,戲院裡的樂聲也同時傳來。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一種屬於日常,一種屬於戲劇,彷彿預告著——
一場風暴,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