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蒙地卡羅的夜越來越深。
賭桌的燈光仍然明亮,但人群開始散去。香檳杯在桌面留下濕痕,像一圈一圈未乾的月亮。樂聲退到很遠的地方,只剩籌碼碰撞桌面的短暫清響,偶爾從大廳深處傳來,像不願完全熄滅的餘火。
Adam 靠在椅背上,笑得仍然像剛贏了整個賭場。
「兩千萬而已。」
他把最後一枚籌碼丟進桌中央。
「人生要有點戲劇。」
沒有人回答。
Wolf Carlison 已經坐下。
他的動作很慢,像一個不需要證明任何事情的人。侍者把威士忌放在他面前,他只輕輕碰了一下杯口,彷彿真正握在手裡的不是酒,而是整個大廳的溫度。
Jane 仍然站在欄邊。
她感覺到兩種目光。
一個像火。
一個像冰。
Adam 先開口。
「妳不玩?」
Jane 沒有回答。
Adam 笑了。
「可惜。」
他轉頭看向 Wolf。
「你的賭場今天很安靜。」
Wolf 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 Jane 身上。
「因為有客人。」
那句話很輕。
卻像一枚石子落進水裡。
Jane 忽然明白。
她不是旁觀者。
她是客人。
Adam 笑得更大聲。
「原來如此。」
他站起來,走到 Jane 面前。他的氣息帶著烈酒的熱,身上還留著剛才那種賭徒與舞者混在一起的節奏。
「那麼,今晚的遊戲才剛開始。」
就在這時,酒吧門再次打開。
沒有聲音。
但 Jane 立刻知道有人進來。
她沒有轉頭。
卻已經感覺到那雙眼睛。
灰藍色。
安靜。
Michael Keven。
他沒有走向賭桌。
也沒有走向 Wolf。
他只是坐在遠處的一張桌子,點了一杯咖啡。
在這樣的地方,喝咖啡的人看起來像一個錯誤。
Adam 注意到了。
「你的朋友?」
他問 Jane。
Jane 沒有回答。
Wolf 的眼神也轉向那個方向。
Michael 仍然坐著。
像一塊沒有重量的石頭。
但整個房間的氣氛忽然變了。
Adam 笑。
Wolf 沉默。
Michael 靜。
三種力量在同一個空間裡。
Jane 忽然覺得胸口變緊。她不知道這是一場賭局,還是一場戰爭。賭桌上的輪盤早已停止,可她心裡的指針卻開始瘋狂轉動。她原以為自己來到蒙地卡羅,是為了看清局勢;現在她才發現,局勢本身也正在看她。
Adam 舉起酒杯。
「為蒙地卡羅。」
Wolf 沒有舉杯。
Michael 也沒有。
Jane 也沒有。
燈光仍然落在賭桌上。
輪盤靜止。
但她知道。
真正的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