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巴黎的天空是灰色的。
不是陰天。
而是一種柔軟的灰。
像畫布上還沒有完全乾的顏料。
Jane走出車站時，空氣裡有一點咖啡和雨的味道。
這座城市永遠不急。
街道上有人騎自行車，有人在報攤前停下來翻報紙。生活像一條平靜流動的河。
她拖著小小的行李箱，沿著人行道走。
沒有目的。
至少表面上沒有。
她知道自己應該回布達佩斯。
那裡有學校。有鋼琴。有正常生活。
但她沒有立刻訂票。
有些事情需要一點距離。
她走過一條街，又走過另一條。
忽然看見塞納河。
河水慢慢流著。
灰色的天空倒在水面上。
Jane站在橋上，靠著欄杆。
遠處的羅浮宮靜靜躺在河岸。
那是一棟很奇怪的建築。
太古老，也太安靜。
像一個知道太多事情卻不說話的人。
Jane看著那座宮殿。
忽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不是命令。不是任務。
更像一種吸引。
她不知道為什麼。
但她知道自己會走過去。
橋上的風有點冷。
她把手插進外套口袋。
那個牛皮紙袋仍然在裡面。
瓦格納。資金。光頭男人。
世界仍然在運轉。
Jane離開橋，慢慢往羅浮宮方向走。
她沒有注意到，在河岸另一側，有一輛黑色轎車停了一會兒。
車窗後面有人看著她。
那人沒有下車。
只是看了一眼，便讓司機開走。
巴黎依然平靜。
遊客在拍照。畫家在街角賣畫。
沒有人知道，幾個小時之後。
羅浮宮裡的一場音樂會，
會改變很多人的命運。
三樓的房間裡，他已經等候。
Ekrasha Mazan —— KGB 的灰色頭子，身形寬大，臉龐像石塊雕成，眼神卻比夜更黑。
他沒有起身，只伸出手，示意她坐下。
「布達佩斯的名單，」他低聲說，嗓音裡帶著煙燻的沙啞，「妳處理得如何？」
她遞出一個信封，動作冷靜。
他接過，指尖敲了敲桌面。
沉默裡，牆角的掛鐘聲顯得刺耳。
「妳做得很好。」
他終於開口，語氣卻沒有讚賞，只有一種壓迫。
「接下來，妳必須更深入。」
他遞給她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巴黎一間音樂廳，一架漆黑的鋼琴在舞台中央。
「羅浮宮之夜，蕭邦的樂章，將會有我們需要的鑰匙。」
「妳要潛入，找到代號『黑鋼琴』的線索。」
Jane沉默，目光停在照片上。
音樂、鋼琴、羅浮宮——這些字眼像久遠的記憶被猛然敲響。
Ekrasha盯著她，低聲補上一句：
「記住，Jane，這不是音樂會，這是戰場。」
「在戰場上，任何情感都是子彈。」